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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揭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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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揭秘

從上輩子的一些記憶裏推斷出這場洪水水位不會漲到大桑樹老屋後, 楊小蓮就對這場洪災有了一個確定一點的心理預期,慢慢也就放松了下來。

但是她沒有跟誰分享過自己的想法。

從重生以來, 很多事情都改變了,袁家雙胞胎的性命、劉書記的健康、楊小梅的人生、自家的境況……

這說明上輩子的事情,這輩子是可以改變的。

如果說了,如果有人信了,在築堤的時候有了幾分松懈,會不會導致結果的改變呢?

*

除此之外她還想起另外一個相關傳聞,這個傳聞是她在構想故事的時候想起來的。

楊樹屋隊以南,往唐灣隊方向走,有一座特別的山, 農村的山都沒有名字, 這座山姑且稱它為洞山吧,山上有數不清大大小小的洞, 大的有水桶粗, 小的只有兒臂粗。

他們這邊周邊其他的山上長的全是松針樹、茅草叢,洞山也長這些,但是只在山的四周、靠路邊長,而且長得特別茂密, 往山林中間又不長這些了。

山林中間長的全部是高大的樺樹, 樹上的紋路很像一只只的眼睛,地上還長滿了許多的矮藤, 盤根錯節的。

這座山是楊留宗這一支的,分家的時候從中間小道分了,楊留宗和大兒子一家一半了。

從楊樹屋隊到唐灣, 再往梅花中學走應該會更近,但是楊小蓮從來沒想過從這邊走。

就是因為這裏有些不好的傳聞, 她兩輩子在潛意識裏都不想沾惹它。

丘陵地區,山頂是樹林,山腰或者低窪處是田地是很常見的情況,這邊也一樣,山中有田,田中有山,兩者套在一塊。

一般這種田地會被稱為沖,這一塊山中田地就被當地人稱為“範沖”。

從小大家就這樣喊,楊小蓮一直沒聽真那個“範”是哪個字,只知道這麽個音。

傳說有人在範沖裏做事,無意中經常能聽到洞山山頭上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,像人在說話,但人的聲音又不會有那麽大,仔細聽又聽不清。

很多人堵咒發誓聽到的絕對不是風從林間吹過的動靜。

但一直也沒找到過原因。

*

上輩子楊小蓮聽過一點這座山的歷史,以前大集體時期村裏想在這座山上建廠開磚窖,後來不知碰到什麽事情就擱淺了。

中間就一度成了一座荒山,村民們每年來砍柴燒火,就是破柴燒火大家都是萬不得已來砍它的,它長的柴禾都紮手。

新農村建設後,村裏人都搬走了,河灣的良田全部被人承包了,沖裏的田地面積不大也不小,有點尷尬,承包商就想著把這片山平了,跟沖裏連成一片,就更適合大機器耕作了,但大機器卻只幹了半天就沒幹了,這一片就一直保留了下來

聽給承包商打工的老人們說,當時是在山上挖出了很多白骨,有人骨、獸骨、還有很大的魚骨。

承包商嚇得不敢繼續了。

*

楊小蓮家有幾塊地就在範沖裏,今年全部種了紅薯,洪災的這一段時間,只要是雨勢暫緩或者天一放晴,楊傳順夫妻就要過來看看,排水清淤,後來是順便撿魚。

自從大家都知道在地面山頭能撿到魚之後,魚越來越不好撿了,幾次楊傳順一大早去茶樹地查看,地裏都踩了好多腳印,還有人把籮筐之類的安在了茶樹地側邊的陡坡上。

魚本來就是意外之財,也不是一家所有,這種事情也不好大動幹戈,誰先抓到誰先看到也就是誰的。

*

這天天放晴,楊傳順要到範沖地裏看看情況,楊小蓮就跟著父親後面出來了。

楊傳順扛著鋤頭在前面走,她拎著籃子在後面跟著,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。

往這一邊山頭走,一路上都很讓人不舒服,不是她一個人的感受,劉英子有時候到這邊也會喊一個人一起。

整個村裏人對這一片感受都不好,能不過來盡量不過來。

先從楊留中屋後山梁上走,旁邊就是各家祖宗的墳墓,感覺倒也還好,再往前就是村集體的大杉樹林,密密麻麻、高聳入雲,杉樹林整體面積不大,一兩畝田的面積,但是在裏面走的時候總是讓人汗毛直豎,老是有一種四周有東西窺視的感覺。

好不容易出了杉樹林,又是齊腰的茅草叢,遠處入目的就是高高的樺樹,有那麽幾棵上面的“眼睛”遠遠地都能看得清楚。

*

“哎,這草怎麽砍不完呢。”

楊傳順一邊念叨一邊把茅草往兩邊踩,這座山上路邊的草長得特別快,其他地方一年割一次,路邊至少一年割四五次,經常還是纏腳纏腰,讓人走不動路。

父女兩個t過來難得地穿著雨衣,要不然草木上的雨水能把衣服濕透。

楊小蓮跟在父親後面四處看,跟她記憶裏的一樣,洞山離路邊幾米遠後茅草就漸漸少了,長滿了荊棘藤條,其中就有不少酸桿。

她上輩子少有的幾次過來,除了做農活,就是找酸桿,這座山上到秋天的時候有很多酸桿的,是她小時候難得的美食。

洞山的土跟其他地方也不一樣,更黃,更松軟,上面還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洞,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。

這座山像一顆千瘡百孔的球,球上長滿了盤根錯節的藤蔓,藤蔓之間間或又長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白皮樹,樹上長滿了形式不一的眼睛……

杉樹林的不安感來自頭頂和四面八方,走在這裏有一種壓迫感是從腳底升上來的。

*

“哎,地裏好像還真有一條,快去。”

兩人好不容易從茅草叢裏穿出來,離自家的田地還有一百多米,楊傳順就遠遠地指著地裏喊了。

楊小蓮連看都沒看,就跑著過去了,一直沖到地裏,把那一條還在往旁邊小水溝裏蹦的大魚抓到了,足有三四斤。

“哎呀,誰讓你亂跑了,回不去了吧。乖乖被我吃掉吧,嗬哈哈哈……”她把大拇指塞進魚嘴裏,緊緊扣著它,魚怎麽掙紮也掙不脫,順便給自己配音,那模樣比狼外婆還狼外婆。

*

下了一場雨,紅薯地又被沖毀了,楊小蓮跟過來說是幫忙的,其實正事都是楊傳順在幹,她在旁邊田地裏找魚。

不一會還真的找到了另外兩條,不過都比一開始的小不少了。

很久沒有撿到魚了,有這點收獲她就很開心了。

如今全隊人幾乎都被困在村裏,除了吃吃喝喝,挖挖溝渠,根本創造不了什麽收益,這讓老農民們很驚慌,能撿到一條魚,多少是個收益。

最近楊傳順和劉英子夫妻兩個鬧了幾次口角了,都是因為一點點小事,根本原因就是坐吃山空。

楊小蓮也有這樣的想法,平時有服裝店有饅頭生意還有田裏的莊稼,她自己什麽都不幹也覺得安心,現在所有的收入都暫停了,就總想收獲點什麽。

*

撿完明面上的魚,她看著不遠處的洞山發呆。

她其實有點想通了。

山上的洞楊傳順上一輩子說過,是山上有很多“和(一聲)子”,這種動物楊小蓮沒見過,楊傳順說是長得跟兔子有點像,比兔子大,但更兇猛,繁殖力很強,善於打洞,肉是騷的,不好吃。

這種山就是和子的聚集區,不過在饑荒年月,和子被吃絕了,現在只留了許多的洞。

人骨則是很多年前,村裏人去世安葬在這兒的,後來時日久了,子孫不再來拜祭,又碰上鬧和子,和子四處打洞,就變成和子洞裏有白骨了。

至於魚骨,是楊小蓮最近的推測,下大雨的時候,和子洞裏就會灌滿水,山頂都能有魚能上去,和子洞為什麽就沒有呢?

洞山四面八方都是洞,風從有些角度吹過去,不就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嗎?

那這樣一想,洞山也就沒什麽好恐怖的了。

*

“爸,我去山腳邊轉轉,看有沒有魚。”楊小蓮跟父親說了一聲。

楊傳順叮囑了一聲不要跑太遠,楊小蓮應了,拎著籃子就往回跑。

洞山山腳一邊往山上延伸,一邊朝向河灣的方向。

楊小蓮就沿著河灣這邊山腳下轉,沒轉兩步,還真的被她在路邊的小溝裏撿到了兩條魚,她還看到一兩條在山上荊棘間掙紮的,不過暫時沒有理會,這肯定是她的甕中之鱉了,回頭再想辦法。

她很快接近洞山山腳的盡頭,卻沒有走過去,盡頭不遠處就是村裏山腳的池塘,現在都還是一片汪洋。

洪水一舔一舔地往上搖著,看得人頭暈。

楊小蓮正準備回頭,突然在水與洞山的山腳間看到一個黑烏烏的大家夥,一半淹在洪水中,一半紮在草叢裏,看不清楚,但是至少確實是有的,一動也不動。

她回頭看看遠處彎著腰勞作的父親,還是沒有喊,她四下尋摸了一下,找到一場石頭,遠遠地扔了過去。

“撲通!”

石頭落到大家夥旁邊,它是還一動不動的。

楊小蓮觀察了半天,還是沒看出這東西是什麽,她離大家夥只有七八米遠,可是洪水加上雜草,再加上兩者之間還有一個小拐角,視線不佳,她只能估摸著是個死家夥,至少半米的寬背,一米左右的高度,黑漆漆的顏色,似乎很沈。

她不喜歡渾濁的洪水,尤其是那種範圍很大的,所以根本沒想過自己下去看看。

不過,好奇心還是占據了上風,她拔腿就往地裏跑。

“爸,魚,還有奇怪的東西。”

*

楊傳順被女兒拉過來,張望了幾眼,又往水裏走了幾步,就回來了。

“走,回家。”他直接招呼旁邊一臉緊張的女兒。

“是什麽?”

楊傳順明顯不想說,“……管它是什麽呢,你不是說還有魚嗎?”

“……”

楊小蓮二話不說,自己就往水裏走了,父親都試過了,肯定沒危險了,她就要去看一看。

楊傳順趕緊一把把她拉回來,“有什麽好看的?是棺材,棺材,不知什麽時候沖下來的。”

楊小蓮立即回頭,走到父親前面。

父女倆個趕緊回村去通知人,這棺材明顯打得挺好的,還沒什麽腐朽的痕跡,肯定棺主還新喪不久,家裏人不知該有多著急。

當然兩人往回跑的時候,沒忘記把山上的兩條魚給撿了,楊傳順用鋤頭分出一條道,托著女兒爬上去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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